因為工作上的關係,這兩天開始找德勒茲的東西來看。麻煩的是我看不懂法文,非得借助二手傳播,這樣一來讓人自暴自棄,就想乾脆翻翻很有可能是三手的中文版算了。但連這樣的機會也沒有,要找的資料根本沒有中文版咧。
要找的書是德勒茲跟瓜達利合著的「千層台」。受到精神分析學派八卦流言影響太深,還以為此二人有什麼曖昧關係。看了以下某期台灣留法同學會編的台灣賦格,才知道學者居然能夠這樣「交換筆記」,還寫出了書,下面這段文字大量使用音樂創作的譬喻,非常貼切,很是精彩,想來他跟現代音樂之間的關係也不淺,不然怎麼會跟布列茲是好朋友?
http://groups.msn.com/170507/page4.msnw?action=get_message&mview=&ID_Message=11590
其實,他們的寫作方式似乎依循一定規則。「首先是口談場次 (séances orales)。」德勒茲說。「有時有些問題我們大致同意,但得去尋找解答以便將它說得更清楚,確立其地位、條件。或者有時候我們找到了一些解答,但我們不太清楚問題在那裡。一個意念似乎在某個領域裏運作得不錯,但我們試著把它放在別的領域裏看看,這些領域可以很不一樣,或者是前一個領域的沿伸,我們只是把成立條件加以變動,以利其轉變。其實克萊斯特(Kleist)早就把真象都說過了,這時候我們不是在展示一個已經預先存在的意念,而是一面說一面去構作它,帶著口吃、省略、壓縮、拉張、胡亂的聲音。他說:『重點不是我們知道什麼,而在於我們自身的某種狀態。』因此這一階段的工作便在於把自己帶入這個境地,讓自己處在這個狀態,這時候有兩個人會容易些。」
下一個階段,是所謂的"複多版本 (vresions multiples)"。「每個人針對一個(口談場次所確立的)主題去寫一個版本。看了另一人的版本後,他參考它再寫一次...如此每個人就像是鑲嵌在對方的文章中或是成為對方文章的引句那樣作用,但過了一段時間後,我們就不知道是誰在引用誰了。這是一種變奏式的寫作。」然而要達成這樣的工作方式,一個先決條件在於「必須存在一個內隱的,無法解釋的共同體質 (un fonds commun)」,使得兩人對同一事物有同樣的感情反應。「它使我們不致於去反對對方,但卻會去要求對方作迂迴、分叉、截短、緊張。因為思想不管是一個人也好,兩個人也好,永遠都是一種不平衡的狀態。」
用瓜達利的話來說,這是一個"調音"(accordage) 的工作。「有時候,兩人的程序可以立即連上。」但這未必經常如此,當連繫無法達成時,「每一方便把自己的概念形成保留在一種 "等候"的狀態。」然而這不表示他們處在一種"朋友"的狀態(兩個人其實很少見面,而且一直以敬語相稱 (vouvoyer),而這對瓜達利是非常特殊的,因為他對任何人都沒有架子)。他們之間的友誼並不是一種"融合"(fusion) 的關係,他們的合作也不是由不同立場出發辯論,去尋求妥協,反而是一種"機械式的管道連通"(branchement machinique)。一個概念在兩人間來來去去,如爵士樂手間的接力變奏,當然後來也就沒有意義去問它是誰的了。
去年忙到翻過來,還沒完全恢復力氣和精神的時候,正好同事說要去斯里蘭卡訪友。同事是一位旅行經驗老到、住過很多國家的漂亮女生。她和斯里蘭卡朋友Danushka是澳洲的大學同學,共用一個畫室。Danushka畢業之後,就回斯里蘭卡,去年剛剛結婚,因為身體不好,不方便到處旅行。這次同事除了要跟她敘舊,也有祝賀她新婚愉快的意思。
斯里蘭卡其實給台灣旅客落地簽證,機場也二十四小時開放,兌換斯里蘭卡錢幣。除了過年旺季轉機比較辛苦之外,我們到了就有朋友來接,旅途還算順利。
Danushka和她老公、幫佣、還有皮的不得了的黃金獵犬Sienna住在首都可倫坡一棟兩層樓的平房。房子寬敞通風,廚房擺得下餐桌,庭院裡可以停車,後院擺了撞球台,還有一顆早上停滿烏鴉的大樹。
我們住在一樓的客房,旁邊就有專用的廁所。床也已經鋪好。
房裡整潔有序,主人用心佈置,大狗跑來跑去,電風扇在頭上轉呀轉。赤道晚上的微風,吹來還有點涼,乾淨的地板,很有台灣日本老房子的味道。這房子叫人住了就覺得心安理得,穩定踏實。雖然主人夫婦不是我朋友,但待了一晚我就衷心喜歡起他們兩個。
第二天他們帶著我們去逛逛,順便吃中飯。下午我們自己僱了台計程車,做市區觀光。啊,印度洋咧。可樂攤那一張就是在海邊照的。
同伴非常愛照相,總共帶了五台相機,因此她就包辦了所有的照片啦。感謝。:)
我是很少上網下載MP3的人,長期以來養成習慣,想聽什麼音樂,到唱片行花錢買。自己和朋友都三不五時賺稿費,台灣一般稿費少的不像話,要像慾望城市凱莉那樣過活、買鞋,根本不可能。窮人窮怕了,在吃過一兩次網路傳播的虧之後,對於「盜版」這件事,當然也覺得這是剝奪創意界工作機會的強盜行為。不過在台灣這種資本主義邏輯沒有完全發展成熟的社會,當中可以討論的觀點,還有很多。儘管前兩年P2P 軟體Ezpeer被告、音樂盜版事件如火如荼之時,把音樂工業的內在矛盾,完全放在台面上討論了一遍,卻明顯地沒有任何順利解決的方法。大家還是照樣下載音樂、政府還是照樣宣示要抓抓不完的「盜版」。
事緩則圓,這兩年解決方法似乎逐漸浮現。
以美國加州為基地的麥金塔電腦公司一向關心音樂文化,或說,Mac 根本就是六零年代搖滾精神的產物。同系列的 Ipod 當然不會忽略這波音樂論戰。既然音樂到處帶、數位化、互相分享,是免不了的趨勢,他們想出來讓創作者和使用者互利的方法,全在Ipod,和音樂整理程式 ITunes的設計上。
ITunes 是一個可以把CD轉成特定數位檔案的軟體,這不稀奇,Real Player、Windows Media Player 都可以整理大量數位音樂檔案、燒錄、和隨身音樂硬體連結、做同步。試想,我如果買了一張CD,要用MP3 player帶著走,這已經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了,音樂軟體不論格式,大家都想的到。
但如果今天,我從網路上下載我想要的音樂,還可以帶著走嗎?麥金塔公司不止開發了硬體,他開發軟體、維護大型知識交換平台的野心,在音樂上,更跨越了微軟(Windows Media Player)和PC。ITunes把下載這件事合法化。美國使用者一首歌付出0.99美金,以每張CD十首歌來算,約十塊美金價錢可買到整張CD,網路下載和實體購買幾乎同價。
使用者也可以在ITunes平台上,分享自己的「曲目」,但不能直接下載;我帶著Ipod到朋友家,朋友的電腦也不能把我的收藏抓出來,讓他使用。可以說一台Ipod、基本上只能搭配一台電腦。網路是分享「你看、我有這些東西」的平台,但不能隨意交換,要聽音樂,請跟老闆買。
ITunes目前只開放了美國、歐洲線上購買音樂,除了當地信用卡地址之外,別的國家還不能線上購買音樂。我試著搜尋一些小眾音樂,令人失望地居然沒有。曾從事唱片業的朋友說這是版權的問題,畢竟跟大唱片公司談版權,比較方便划算,小眾唱片一定先被擺在一邊,慢慢再說。
Ipod可和Mac同步,使用方便,去年又推出迷你版,有多種粉彩顏色還可以刻名字,這下除了內容極度個人化之外,連外表也不遑多讓。秋天的開學季,除了搭配Mac電腦賣、更是跨足 PC 市場、在美國迷你更是賣到出貨來不及。Duke大一新生甚至一人送一台,各大學城裡掛著白色耳機的人到處都是。迷你在台灣由便利商店搶下預購通路,因此實體還買不到。最近聽說台灣蘋果為了推展Ipod業務,甚至犧牲了對Mac電腦使用者的服務。「平價」的麥金塔版MP3 player,果然好賣。
我不想繼續我的海盜行為,但又對微軟、大唱片公司生氣。把創意工業當生意作的生意人,在宣傳、包裝上花費的不必要費用,才是剝削音樂、軟體第一線創作者的最大殺手。我想合法又方便下載音樂、讓創作者拿的到他們的版稅、跳過實體通路的上架、店租,希望音樂和其他數位資源,能夠合法又便宜地傳遞。
在開放原始碼、自由軟體運動、ITunes 這種音樂軟體出現之後,終於叫人不用再度掙扎於荷包和概念之間。只希望台灣蘋果(或中文世界蘋果?)把賺來的錢,早日做一個線上購買平台。不要再把 Ipod 當成昂貴的Mp3 player賣了吧。
被指控的男網友就是夜生活版前版主,目前仍在私立大學就讀,他強調當天晚上雙方是你情我願,發生關係時女方毫無反抗的意思,隔天早上兩人甚至共進早餐,女方神色自若,若是被強暴不可能這樣。他認為是後來兩人對如何維持關係出現分歧,女方可能是想報復才會指控他強暴。
女方則強調,聚會結束後,前版主主動表示要送她回家,她認為前版主是名人,放心讓他接送,沒想到男方卻趁她酒醉意識不清時,載她到旅館進行性侵害,讓她身心嚴重受創。
這種事情,以前在報上讀到,常覺得詭異,怎麼可能雙方認知差距這麼大。隔天早上兩人甚至共進早餐耶。
朋友之前發生了一些事。程度聽來沒有這麼嚴重,女生一開始狀況雖然不好至極,但和男方不願、不能、不想撕破臉。
因此就被詮釋成:都是女生的朋友亂說、事情沒有這麼嚴重、當天喝太多了。
男方已婚、才踏出事業的第一步,被這個社會期待成明日的學術之星。他的詭辯、不肯認錯、不知世事輕重,讓我對所謂的理想青年徹底幻滅。
真不幸,自我意識膨脹、動不動就把自己意見加到別人身上的人,還真多啊。
昨日去做健康檢查。現在真不知道是什麼時日,連做健康檢查都要提前兩星期預約,當然還花了一筆小錢。所幸檢查設備良好,第一線的服務人員經驗豐富、很是周到,看來是想了辦法才把種種討人厭的狀況減到最低的。
會有什麼討人厭的狀況?實在是做了檢查才知道。西方醫學、或說醫學吧,都在討論人的身體,對人身體的檢視、探測、分析、測量在所難免,中醫望聞問切,僅是觀察、檢視人體表象,西方醫學則是連身體檢查,都想盡辦法分門別類,支解人體,切入、深入、觀察你的身體內部,再讓各科專家評斷好壞良窳。
有項上消化道攝影檢查。病人進入操作儀器宛如太空艙的準備室,工作人員前來,命人喝下一包東西。說:這是汽水、發泡劑。本想問,喝這幹嘛,但看情勢是不讓問,就喝了吧。灌到嘴裡半分鐘,工作人員遞上水,說:喝下去、不要漱口。喝完了以後胃裡脹的很,正想打嗝,就傳來聲音叮嚀:不可以打嗝,深呼吸。看來在這裡他們只要開口,都是關鍵字,不聽話恐怕受苦的還是自己。上了奇怪的機器,還得喝一杯牛奶狀的東西,有調味,應該是已經想辦法把味道弄得好些了,但噁心的感覺還是讓人喝不下。當然耳旁又出現了神諭:要喝快一點,不然藥就會流到腸子裡了。連續說三次。
「要喝快一點,不然藥就會流到腸子裡了。要喝快一點,不然藥就會流到腸子裡了。要喝快一點,不然藥就會流到腸子裡了。」
好不容易喝完,接下來就當木頭人,聽儀器另一邊太空艙對著麥克風發言,指揮動作。儀器上上下下,躺在上面的人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還得指揮自己的身體,配合檢查。難怪從事醫療行為的人容易傲慢,權力的不對等從醫療行為一開始(不,這還是檢查而已),就讓在系統一邊的人,指揮、命令另一邊的人,放棄自己所有的身體自主性。而這個社會,正好從來不鼓勵病人擁有自己的心智和身體。
有次看醫生,旁邊還有實習醫生在,醫生認為我的病情是什麼,我當場反駁說:不是吧,因為如何如何。醫生後來似乎有點被激怒,迅速的幫我下了診斷,送我出診療室。後來再去看她,她不用看病例就說出我的狀況,想來是記得我了。
為什麼醫生對於病人會思考,會感到驚訝?
我是個很容易得到環境暗示的人。對方用對付小孩子的方法對我,我就很容易變成小孩子、對方用大人的方法對我,我就會變成大人。因為發現的快,因此也比別人,對於約定俗成的環境暗示,容易感到不耐煩。昨天太空艙裡的那兩位先生小姐,能不能用別的方法跟我們說話?我想可以,但很明顯的,他們說話的方法和態度,是從前輩、同業口中學來的,在小小的台灣島,不論在富麗堂皇的醫療中心,或是小診所,大概很難遇到別的態度。
這就是我說的討人厭的狀況。
在他們用機器刺探你的身體、逼迫你喝下噁心的東西時,還要求你放棄思考、放棄自己的身體,無條件配合他們。雖然只有半天,但權力的傲慢真令人無法忍受。